暮春草木长

10.3 今夜月明人尽望

今日中秋，我、橙汁、小郭、绿野留在县城，访查搬到县城的孩子。结果我们中午就完成了。橙汁眼尖，看到一家麻辣烫小店，遂进。一会小郭和绿野也来会合。店很小，老板娘很实在。麻辣烫味道特别好，我们都吃完了。还要了份凉皮+燕麦糅糅，味道倒是一般。四个人一共才花了16块钱。

下午无事，睡了一觉，突然地情绪低落，意兴阑珊。打起精神去逛县城。彭阳真小，就一条大街，两侧不远就是是山。小城有一家新华书店，两三家书店，一个图书馆。都进去转了转。其中图书馆下面的那家书店，还挂着席殊书屋的牌子。这么偏远的地区，都有它的踪影，可以想象当年席殊书屋是多么风光。可惜后来，终于倒闭，非常可惜。这些书店，卖最多的还是教辅类，其他的种类，真是太少了。
在路旁看到石竹科的植物，还在开花，粉色，比康乃馨小多了。更多的是红色的大丽花。渔人结有一张拍的非常漂亮。

晚上，大家邀杨老师的爱人马老师一起过节、聚餐。可惜杨老师出差了，要不就会更热闹。刚到宾馆，就下起了骤雨。我们连连叹息，说是看不到月亮了。没想到，等我们饭毕，明月当空。大家去杨老师家里坐。杨老师有一个儿子，一个女儿。女儿才几个月大，非常乖，一点都不认人。大家如众星捧月一般，围着马老师和她的女儿，马老师笑得那么开心。而旁边，她的儿子正兴致勃勃地玩玩具车。心里是羡慕的，这才是温馨和幸福啊。一个家庭，如果没有孩子，虽然也会过得很好很幸福，但家庭味还是要淡一点吧。而况且，还是两个孩子，一男一女，太完美了。

从杨老师家回来，我们意犹未尽。又从宾馆带了水果、月饼，跑到彭阳广场赏月。偌大的广场，空空荡荡，我们把吃的放在中间，团团围住。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上几句，再看几眼月亮。自由自在，无拘无束。嫌冷就起来闹一闹。小郭唱歌还是很好听的，可惜唱得太少。当然，他的必杀绝技还是学驴叫，这是保留节目，一般人不给听。

又是直至夜半，方踏月而归。

这天，关姨和青鸟从固原加入我们。

10.4 吃饭睡觉及被打

送走去西安的绿野，告别好客的断章，我们包车去固原。路上有的地方，风景极其美丽。有一段窄窄的公路，两旁的树都变成了黄色，我们就在两排金黄色的树中间快速穿行。金黄色绵延不断，飞入眼前。据说已经很像新疆那里的胡杨林了。

到了固原，继续包车去中卫。渐渐地，空气越来越干燥，路两旁远处是连绵的土山，光秃秃的，但轮廓线很平滑。不像石头山，也不像塬，就跟发面馒头一样，鼓涨涨的。

快到中卫，空气好像没那么干了，两旁的绿色也多起来。再往前开，我们看到很大的一片水，水边郁郁葱葱，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沙漠里的绿洲。在那么干燥的沙漠，藏着这样秀美的水域，想想挺神奇的。
离中卫不远，就是今日的终点--沙坡头。我们住在北区，北区全是沙漠。进门处，是一个巨型的沙雕。--我替他们担心，如果下雨，不是全毁了吗？

从门口到住处，要走一个栈道。栈道两旁是沙漠常见的植物，贴心的是，植物旁边都竖有牌子，有柠条，花棒，沙蒿等。第一次看到沙漠，看到无边无际的沙子，一个连一个的沙丘，还是很激动的。放下包，就出去溜达。脱了鞋在沙子上走，从沙丘上跑下去，再用力爬上来。看太阳落山，月亮升起来。

晚饭后，我们一起出去。月色如水照黄沙。躺在沙漠上，看月亮，数星星。星星被月亮的光辉所遮盖，疏疏淡淡。一颗流星划过天空，是红色的，很清晰。想起看到的一张图，说是“我有很多的愿望，可流星只有一颗”。不禁微笑。

坐起来发短信。正聚精会神呢，于明募地里大喊一声，“把乐乐扔下去。”我还没反应过来呢，就被他和小郭一个抬脚一个抬身子，合力给扔了下去。接下来就完全变味了。本来漫漫黄沙，浩浩月色，正适合幽思、怀古、伤情啊之类的，一下子全变成了笑语喧哗。于是乎，就诞生了此次出行的主题：“吃饭睡觉打了了。”。。。我就成了“吃饭睡觉以及被打”。剩下的几天全部是一个模式，换换动词就行了。

10.5 黄沙漠漠隔人烟

在沙坡头的那晚，嗓子干得很疼，直到很晚才睡着。第二天，朦朦胧胧中，听到小青叫我们起床看日出。天人交战半晌，还是悄悄爬起来。

清晨的沙漠，除了我们，没有人踪。沙子有点润，颜色变成深黄，也比下午时候硬一些。沙丘的上端，积成一道尖尖的棱。坏坏的我们，专门把棱线踩掉。沙坡上有时会出现细细的线，那是小昆虫爬过的痕迹。后来，让我们拍到了，原来是甲虫类，黑黑的，一点都不好看。

说起看日出，我点挺背的。爬泰山是阴天，爬华山遇雨，到海边有雾。。。不过，在沙漠里，终于见到了。与想象的不同，沙漠日出，说不上很壮观。东方只是淡淡的红晕，仿佛有点薄雾的样子。更好玩的是在沙漠里撒野。那时只想在上面撒丫子跑，翻跟斗。突然就明白为啥我们家的小狗，每天早上去田野里，为什么那么兴奋，撒欢了。。。不过在沙漠里跑，太不现实。一踩陷一个脚进去。老胳膊老腿的，就忍不住冒冒失失地打了个把式，沙子太软，就把手给扭了下。。。然后就发现了另外一种玩法。把帽子往头上一戴，眼一闭，从沙丘上往下滚。小青、青鸟都纷纷滚下，欢声笑语不断。不过，滚下去容易，往上爬难。青鸟是滚的最快的，所以到达谷地，她因为头晕，躺在沙上休息，被渔人结捕捉了下来。果然美女，很有韵味。

渔人结看我们这么闹，心痒痒了。在一个比较平、比较硬的沙地，打把式。一看就是专业水准，连打好几个，一气呵成。搞得我不顾左手腕还有点疼，重出江湖。这次终于像点样子了。哎，想当年，我年轻的时候，玩这个可是易如反掌啊。其实我很想再翻几个筋斗，但实在怕把脖子给扭了，还是悠着点吧。只好悻悻地放弃。

吃过早饭，我们去对面的南区。南区是黄河流经处。黄河在这里转了个S大湾，站在高处，能够看得清清楚楚。不过水确实很混，我和草决定不去河边，玩滑翔翼飞越。被保险绳挂到滑翔翼上，其实一点可怕的味道都没有。但迎着风，从黄河这一侧飞到另外一侧，在高空鱼一般摆摆腿，还是有点飞的感觉的。当然，这种项目，玩一次也就罢了，我是没有兴趣再玩第二次的。其实整个沙坡头，有点开发过度。娱乐项目过多，假期又都是人，我还是更喜欢宁静的地方。

我们用滑翔翼飞到黄河另一边，再坐吊索回到此岸，但还有一个长长的沙丘，需要再坐索道上去的。我和草见很多排队，决定不等了，自己爬上去。于是，我体验了此行最类的一段。那漫漫的沙丘啊，怎么都不到顶。而且由于已经中午，沙子很松散，往上爬就跟腿上挂了铅球一样。等到好容易上去，已经气喘吁吁，汗流浃背了。

匆匆和小青他们会合，在北区吃了凉皮。而此时，小王-小青联系的要带我们穿越沙漠的小王，已经等在外面了。

小王的车带我们到了中卫。关姨和青鸟从这里下车，我们将于银川会合。我们则到了驼场。我们将从这里出发，骑四五个小时的骆驼，穿过腾格里沙漠，到达内蒙阿拉善的通湖草原。

我们一共9个人，分成两队，每队的骆驼都用绳子穿到一起，分别由小王和另外一位师傅带领。以前就见到过骆驼，不过骑还是第一次。上骆驼的时候，要先让头驼四肢跪下，从后往前坐。下骆驼时，则按从前往后的顺序。骆驼走路有点颠，不过你只要跟上它的节奏，就没有问题。但下坡的时候，由于速度有点快，就会觉着有点紧张。不过我还算好的，我后面的迷鹿，听说骆驼怕新鲜颜色，一个劲叫我在前面别乱晃。

走在沙漠里，比起在沙坡头景区有很大不同。首先就是空寂。除了我们，没有别的行人，也没有动物。只见过几次狐狸、黄羊的足迹，还有2只小蜥蜴。另外，沙丘更高，一个连一个，直到天边。我们走在后面，看到前面那一队，从侧面转过沙丘，走上沙梁，衬着开阔的天空，仿佛是天空下，沙丘上的几个小点，显得人非常渺小。很有古代商旅走丝绸之路的感觉。很多天在这样苍凉的没有人烟的地方，他们应该会很寂寞吧。

腾格里沙漠除了沙，还有植物。有一种开黄花，纽扣大小，像小石子。有沙蒿，冰草，花棒。小王说每年7，8月份，花棒开花，粉色，很漂亮。我在沙坡头拍到花瓣干在枝头的花棒，有些褪色，就像被太阳晒了很长时间的纸花。冰草有点像兰草，小王说它的根系极其发达，方圆几米的冰草，可能是一棵生出来的。

中途，我们下来休息了2次。大家吃西瓜，滚沙，在沙上写百蹊。有一段路，小王跳下来，牵着骆驼默默前行。快要西斜的太阳，将他和驼队的影子印在沙丘上。这种景致，显得那么孤独、苍凉，非常有诗意。我试图拍下来，可惜离太近，无法拍到。最美的，看来只能放在留在脑海里，就像是在孟塬看到的那棵孤零零的树一样，没有照片，只有记忆。

我很想像小王一样，也下去走走。不过想到上午爬那沙丘那熊样，就把话咽在肚子里了。

天渐渐黑了，沙漠的日落也并不壮观。没有透明澄澈的金色阳光，没有绯红的晚霞，仍然是淡淡的，如隔着一点薄雾。小王说那里的日出日落平时就是这样的，除非是骤雨过后，突然天晴，才会有绚丽的晚霞。不过这是需要机缘的，我只是一般人，只需要能看到一般的景色就很满足了。

不知不觉中，已经出了沙漠。四个小时的沙中穿行，眼中全是漫漫黄沙。骆驼坐得越来越习惯，却觉着恋恋不舍、意犹未尽。走在沙化严重的地上，地变得基本上很平坦，跟师傅学习，侧坐在骆驼上，很惬意。忍不住问小王，呆会像他那样直接向下跳，而不是等骆驼趴下再下来，行不行？不出意料，得到了否定答案。我只好垂头丧气地答应了。想当年，我几岁的时候，最爱做的事，就是从我们家大衣柜上往下跳，把我妈吓得，就怕伤了腿。话说，我个子小，是不是因为当年真的把腿给伤了呢？。。。。

大概七点钟，小王带我们到达宿营地，是靠近通湖草原的一处沙漠地带。这里四面都是沙丘，挡住了四面的寒风，丘底很平，正好适合搭营。搭完帐篷，我们坐上吉普车，就向着草原边上的饭店驶去。那辆吉普车本来只能坐四五个人，结果十来个人，大家挤到一起，居然也挤开了。车子冲下坡的时候，大家兴奋地大嚷。通湖草原饭店都建成白色的蒙古包形式。人很多，我们找到一家，坐下。我一眼看到外面的秋千，趁着大家等上菜的功夫，过去荡了荡。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，秋千悠回来的时候，仰面看，风当胸吹过，欲乘风归去，奔向月亮。很久没玩秋千了，小时候每到清明，父亲都会立上一架。玩这个，也是我的拿手呢。

吃过其贵无比的一顿饭，我们看了会景区搞的篝火晚会。这种晚会，不外乎唱歌跳舞这两种形式，大同小异，我们还是决定去营地自己升火。

火很快升起来了。大家团团围住，人手一瓶啤酒，边喝边聊。我们一定是比较静的一队，大家并没有怎么闹。安静地说话，听歌，赏月。今晚的天空有些云彩，月亮在其中穿行，四围静寂。

午夜，我们灭掉火，钻到帐篷里睡觉，距离上次露营已经有7年了。还是要花很久才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