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情味,名士风流这是我写的散文评论部分,仓促些。全文见 汪曾祺:尘心文心两相宜 。有意思的是,我写完后,看小熊的第一部分,我们的小标题都是两句。再看菡黍的,都用了诗做开头,也是不谋而合之处了。 最后的总题目,想了好几个,都不妥。我曾提出一个很有张味的“雅与俗都是我侧面”---被鄙视了。。。
本来还有一个惊喜的,但种种原因,可能要拖后了。。。
一直很喜欢汪的文章,因为一直想要买全集,坚持着不买他的各种选集。这次写文,从网上下了全集电子版来读,完全不是那个味道。只好去借。借来的也不是那味道呢。哎,我被惯坏了,凡是好书,只想读自己的。。。
莲花池外少行人,野店苔痕一寸深。浊酒一杯天过午,木香花湿雨沉沉。
——汪曾祺·昆明的雨一直以为,这首有着刘禹锡风格的诗歌是汪老最有意境的。一直以为,《昆明的雨》也是汪老记游文章里最美的。
山东画报出版社编辑了一本《昆明的雨》,收录的全是汪老记游的文章。其足迹所至,遍布全国。一些掌故,汪先生往往随手拈来,记在文中,并不觉突兀。景色倒退居其次了。不过汪先生写得最深情,最有味道的,还是昆明。老先生年轻时在西南联大就读,虽曰乱世,但大家荟萃,思想自由,学术氛围浓厚,彩云之南,景色秀美,况彼时青春年少,正好时光。老先生一直念念不忘,亦属正常。
老先生文章,有很大一部分是记事怀人之作。即使名家,在他笔下,亦无惊天动地之事。只从细处着眼,娓娓道来。会心处,读者亦不过微微一笑,点头称是。金岳霖先生在林徽因死后,请客为她庆生。——原来,这一流传甚广的佳话,是来自先生笔下。聂华苓在酒阑人散时曾因伤感而失声痛哭。赵树理建国后也说过农村生活很穷的实话。更不必说他的老师沈从文先生了。汪先生一生对沈先生都爱戴有加,写了不少文章来纪念他。还有他的压卷之作《跑警报》,写西南联大师生躲警报的逸事。语言幽默,传神,各色人物,跃然纸上。
汪老很喜欢写人。即使是上面提过的记游文字,也从不缺少人的踪迹。汪先生很喜欢世俗生活,就像他说的“感觉到周围生活生意盎然”。他自然而然地“用充满温情的眼睛看人”,“去发掘普通人身上的美和诗意”。(《我是一个中国人——散步随想》)
汪先生喜欢做饭,喜欢写美食。不过他笔下,从无满汉全席那样的大宴。不过是民间土产,家常小菜。汪先生写来津津有味,令读者食指大动,进而跃跃欲试,照葫画瓢。关键还是情味二字。
老先生爱画画,会吹笛,喜花木,字也不错,爱好极其广泛。有时候感觉老先生就像是胡同口慈眉善目的老头儿,亲切,家常。有时候又像是历史上的名士,与世无争,自得其乐。生存本已艰难,若无一二闲情,未免太过逼仄。总有一二夜晚,孤灯独坐,摈弃喧嚣,不关心人类,只想到自己。此时,不妨香茗一杯,与汪老相晤,走入那闲适,富于情趣的境界中。
汪老和孙犁先生在文革中相对而言受到的冲击都比较小。不同的是,孙先生刚建国不久,就已对现实失望而痛苦不堪以致郁郁成疾,孙先生晚期的散文作品,沉郁苍凉,承鲁迅遗脉。汪老先生则凭着“随遇而安”——中华民族这一历史悠久的法宝——处事以达观,他的作品,平和恬淡,具名士风流。两种处事态度,跟性情有关,并无高下之分。值得提出的是,汪老在《随遇而安》一文中曾写道:“‘遇’,当然是不顺的境遇,‘安’,也是不得已。不‘安’,又怎么着呢?既已如此,何不想开些。如北京人所说:‘哄自己玩儿。’”
而这,也许并不是没有悲哀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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