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草木长

记得高中读三毛的《结婚记》，沙漠里的女子，拿了香菜当花，走路去登记结婚，字签完就完了，简单、洒脱，当时自己就挺欣赏的。差不多二十年后，自己的领证也是如此平淡。

首先是领证前夜，我喷嚏连连。犹豫了一下，没有吃药。直接导致后面一天都无精打采。

当天清早，他去学校，我跟他走到市场买菜和水果。回来后，贴窗花，洗杯子，种茼蒿，快十点半，他打电话来说快到车站了，让我过去。连忙洗完手，换上衣服，梳了几下头，匆匆过去。

跟着他坐公交，穿街走巷，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社区，竟然就是婚姻登记处。我俩上楼的时候，听到人声鼎沸。我心想，不会是来登记的吧，不会这么多人吧。残酷的现实却打破了我的希望。楼梯上，走廊里，密密麻麻的人。昏昏沉沉的我，才意识到，原来大家都认为今天是个好日子，原来误打误撞凑了个热闹。早知道，就选11啊，13啊之类的了。在选日子的时候，某人原想要明天的，他嫌今天是某的忌，不屑于此。早知道，就听他的了。

来领证的人，大多看起来都很年轻，就跟刚毕业就结婚一样。人也穿的整整齐齐的。再看我们家那位，背着一个破电脑包，再加上我的单肩包，邋邋遢遢的，再看看我，上身T恤，下身九分裤，都是旧衣服，也没化妆，就偷笑。也买了花的，我犹豫了一下，没带，幸好没带，否则多累赘啊。

我们拿到194号，得下午了。话说这号还挺有意思，上面印了箭穿红心。我们简单吃了个饭，附近正好是图书批发市场，就进去溜达。市场有点萧条，我也一改往日见书店就走不动的毛病，匆匆一览，就回去继续排队。

终于等到我们，进去拿表，交24块钱，分别是听课费20和复印费4元——谁说，登记只要9元的？因为我俩事先照过相，工作人员问要不要照相的时候，我俩不等人家说完，就连连说不。后来才知道，那边还卖两个红盒子，盛结婚证的，我俩后来只能眼巴巴瞅着人家手里的。——其实，眼巴巴的人，主要是我。民政局照相好贵呀，貌似是16、9.

拿到几张表，到对门去填。包括什么育龄妇女登记卡之类的。感觉不太好，就跟管理一件生育机器一样。别人生孩子，与他们何干？

再排了一阵，就去宣誓、制证。有朋友说，他们还被要求念了一遍誓言，我们只是签字就行了。在等着制证的时候，突然意识到，这是我单身的最后几分钟了，心里有点小激动。刚要给朋友发短信，手机就没电了。于是，就签字了，就交了9块钱，就已婚了。

不过证这阵还不能拿，要去婚检。我俩就愁啊，要是还得交钱，我俩吃中饭时，把钱都快花光了，不知能刷卡不？问出来的一对：婚检是要必须做吗？要交钱吗？那小伙子挺逗，说不做不给证啊，免费做。我们才放下心来。还想，要是要交钱，我们就去跟他们理论，都说婚检自愿嘛。

终于拿到证，先核对有无错误，揣到包里，再坐公交，跟他晃回去。到门口的时候，让他背了进门。然后，喝水、吃水果，我扯扯他的脸，说现在该撕下你的伪装，露出真面目了吧。之后，他床上躺着，我在群里跟大伙瞎聊。他做饭，我写完了这篇结婚记。

似乎真的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。虽然有着小小的激动，但好像还不能适应已婚的身份。看着他，脸上没有长出花来，我的头上也没有长。转瞬间，已经要与另外一个人分担彼此的悲喜了，与另一个人相携走完一生。以前，有人跟我说，结婚是一场赌博，要勇敢去赌。彼时，我说我不怕赌博，但也得有一个人，让我甘心去下注。我不知道，他是不是the one，但只知道，他是我愿意一起去赌的人。